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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常师:家乡的地瓜
作者:杨奎利来源:抚顺新闻网浏览:613次'时间:2019年11月21日

      下了班途经市场忽然闻到一股烤地瓜的浓郁甜香,是呀,不觉已是秋天了,又到地瓜成熟的季节了,满街的地瓜香味积聚于鼻端,而思绪早已飞到了那离别了近二十年的家乡,那满地红红的地瓜那儿去了。

  在家乡,家家户户基本除了种玉米就是种地瓜了。地瓜学名叫红薯,但我东北的老百姓都习惯叫地瓜,包括衍生出来的食品如地瓜干,拔丝地瓜等。红薯的生命力极强,它不需要肥沃的土壤,只要有土,即使再贫瘠的山坡,它也能生根发芽,顽强的生长。

  每到初春,家家户户会从地瓜窑里把地瓜拿出来埋在一块闲地里。浇上足够的水分,让它发芽,长高,待到长到一定的高度,也是好种地瓜的时节了,拔出来称之为地瓜苗子,用绳子一捆捆捆起来,挑到地里,插上苗,就种上地瓜了。

  在我的童年记忆里,培育瓜苗一般都是在大爷家的火炕上,这样的目的是更容易控制温度和湿度,不过这样也就苦了大爷家的五口人了,要挤在一个炕上睡觉了,直到把育完的瓜苗全部都栽到地里为止。一般来说需要在惊蛰过后育苗,等到能下地时,便从育苗池里拔出来,用剪子剪短根须,再一棵棵插进泥土里,不需要多长时间,红薯便发疯似的爬满了一地,从这一沟爬到了那一沟,肆意的攀爬着,绿意盎然,生机勃勃。

  在这之前,先得把地平整好,那时,条件好的用拖拉机整地,条件差的就用骡马、牛耕地,先修整完地,再调好不窄不宽正合适的地瓜沟,一条条排列整齐的地瓜沟列在那儿,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似的,就等人来插苗了。

  一家人一般男劳力负责用镐头在地瓜沟顶部刨出深浅适宜、间隔距离大体相等的坑,外加到河沟里挑水送到地里,是比较辛苦的;女劳力拿着地瓜苗往里插,插上苗之后,小孩子紧跟着用瓢浇水直到浇满那个坑,然后等水全部消下去之后再用土把坑均匀地盖上,就算万事大吉完成任务了。

     有时几户人家或者邻居合伙种,种得更快,一天能种好几亩,看着整整齐齐的绿苗摇摆在风中,精神抖擞地立着,就仿佛看到了满地的红彤彤的地瓜。

  母亲说地瓜耐活不挑地,随便在哪个秃岭上开个荒刨上几沟,只要不缺水,都能收获几车地瓜,命硬实着呐!

  几场春雨过后,地瓜苗都昂起了那绿油油的小脑袋一个劲地疯长,不几天就绿满了整个垄沟顶部,之后再慢慢由上往下爬行。待到盛夏,雨水更充足,整个地里地瓜秧长得郁郁葱葱,纵横交错,呈网状沿地面蔓延,在土壤表面扎了些小根,为了避免分散过多养分,光长秧而不太爱结地瓜,我们就要去人工“制止”它们的疯长,去“翻地瓜秧”。说起这瓜秧,不仅让我想起农村老家里用地瓜梗和小土豆烀的咸菜了,能吃辣的再放点辣椒,有条件的再放点肉皮,在一起烀上几个小时,小土豆被烀的皱皱巴巴地,吃一口艮啾啾的,现在想想都直流口水。我一般吃饭是离不了咸菜的,我想大多数东北人也是如此吧。

  等到中秋节前后,秋高气爽,地瓜也成熟了,这时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刨地瓜,先把地瓜秧割了,用耙子拉出来垛在地头上,这时一沟沟的地瓜就隐隐闪现了,有的露出了粉红色的小脑袋,有的裸露着半截身子,有的长得特别大,把地瓜沟都冲裂了,粉红朱红相互掩映,煞是令人欣喜!

  男劳力们只管着在前面刨,他们小心翼翼,以免在地瓜身上弄上裂口,等满地的地瓜大大小小都安静地躺在潮湿的土壤里时,那种欣喜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。我们把它们一个拾进篓子里或筐里或纸壳箱里运回家,同时选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优良品种单独放着“留地瓜种”,这些是必须入地窖的,待明年插上发地瓜苗的,更得倍加呵护,不能跌了,不能碰破皮,得单独做好记号放入地窖。选一部分放外面现吃,其余放入地窖,以防冻坏,放入地窖的地瓜直到第二年春天还能保鲜很好吃哩。

       最近几年,家里人虽然还一直种着地瓜,但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,成立了村集体红薯种植合作社,扩大了规模,也引进了许多品种,优化了品质,也给地瓜注册了商标,走向了外面的世界。

  冬日里,屋外雪花纷飞,农民开始猫冬了,为了取暖大多数家里炕上会放着火盆,说起围着火盆烤地瓜不由自主地想小时候在姑姥家,在那里保存着我一多半童年的美好记忆。一会儿,香气弥漫一屋,我手捧着质如绵沙,黄瓤、红瓤、白瓤的地瓜慢慢品味,那是来自炭火和大地的味道,混合着汗水和农夫指纹的红薯味,厚积于舌根,酝酿于丹田,深入人心,那是幸福的味道。

  今年夏天,70多岁的姑姥来市里检查眼睛,我全程陪着她。虽然那天很忙,但我还是要陪着姑姥的,这样做不仅是晚辈应尽的责任,也是乌鸦反哺,更是情感的归属。

  走过市场,越发想吃地瓜。于是,我从超市里买回来各色品种的地瓜用微波炉自己加工,烤熟以后,迫不及待地品尝着,虽然也很美味,但怎么也吃不出家乡地瓜的那种甜丝丝的味道来。

  家乡的地瓜,我永远的回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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